日志样式

挪威幼儿园为何敢让一岁宝宝自己爬上爬下?北欧教育:这就是“信任”

编按:北欧家长在教育中角色应该是与台湾教育环境差异最大的部分之一。在台湾,哪个幼儿园敢让孩子自行爬上爬下的?我问朋友:“这里的老师怎敢让小朋友随便爬来爬去,有时还可能摔得鼻青脸肿,不怕被家长告吗?”(本文摘自《野力》一书,作者为李淑菁,以下为摘文。) 

跟在挪威工作的朋友到幼儿园接孩子,我很惊讶地看到他们让1岁多的孩子自行爬上爬下,训练所有小孩子能够生活自理的能力。幼儿园老师对我说:

让孩子学习独立,是我们教育的宗旨。

于是一岁的孩子,就开始训练自行进食,纵然吃完之后满地食物,也不能剥夺他们学习机会。

“玩”成为重要的学习历程

在挪威幼儿园里面就是“玩”,所有的大人都在跟小朋友一起玩!“玩”成为重要的学习历程,不是我们想像中的制式学习,但却是更重要的、有趣的“学习”,不在那麽小的年纪,就坏了他的学习胃口!

当然,这个国家对教育也是下了重本。幼儿园小班的师生比1比3(3个小朋友就要配1个老师),大一点孩子的班是1比5。还有许多兼职打工的助理老师,像大朋友似的在幼儿园各角落跟著小朋友一起玩!

“玩”在北欧国家教育过程才是主流。这种“玩”不是台湾家长想像的“玩”,而是能够创造出探索、正面经验的学习。周四、周五的挪威,走在路上、经过公园或博物馆,常见到小朋友在外面上课或中学生的户外参访课,游玩、户外学习成为课程重要的一部分。

一次走著,走著,就走进森林,见一小群学生自己跑上山来,觉得非常有趣。在一个可远眺的小平台上,恰巧三、五学生在那边休息,我感觉他们对我的好奇,学生们有点腼腆,于是我主动跟他们聊起来。原来是小学三年级小朋友,学校就在附近,这些学生大致都能使用简单英文聊几句,其中一位英文特别好,因父亲来自英国。

我问他们:“老师呢?”他们说:“在前头!”跟他们走到一个凉亭,见到体育老师跟一些学生已经在那边了,也趁机跟老师聊聊挪威教育。这位老师说他们一周有两次体育课在户外上,一次一个半小时。此外,每年都会安排学生在山里面健行两天,学生要自己背两天的装备完成野外课程。

体育老师说,户外课在挪威相当重要,因为只有先了解有关于山野的知识,他们才能尊重自然,这是挪威教育的精神之一。

他们接著要上课,那天要认识植物,我不多聊,继续往上走了。

图/仅为情境图。取自pexels

教师作为学习触发者

一次吃饭时,我跟朋友的先生(在挪威工作的瑞典人)谈到他们被教育的过程,以及对北欧教育的观察。他说:“北欧教育有一个共同理念——北欧的教师是要‘引导’你,而不是‘教导’你!”(Teachers are guiding you, not teaching you.)虽然北欧各国之间仍存在著差异。我说:“这么说来,或许teacher这词要改成guide了!”

当我将这一段贴在群组时,有朋友说“协助者(facilitator)或许更好!”没错,两周后我飞到芬兰,facilitator这词在芬兰教育研讨会又出现了,有一群工作人员名牌上写著facilitator,而我作为一个参与者,也是学习者(learner)的角色。

有趣的是芬兰教育研讨会中各场次的带领者不一定是大学教授、政府官员等具有“头衔”(big name)的人,更多的是教育相关企业人资部门人员、非营利组织、学生团体或对特定议题有兴趣者等。

每个人都是知识的提供者

每个人都可以是学习触发者,是北欧社会福利国家的教育精神。在2017年8月底挪威奥斯陆大学举办的性别研讨会的第一天,早上安排了40分钟的文化晨行(cultural morning walk),带领与会者领略奥斯陆大学重要集会厅(university aula)整间的莫克画作。

一开门,就是一个大震撼。中间偌大的太阳取其文艺复兴启蒙(enlightenment)概念,教育就像太阳一样、照亮每个暗黑角落,更是启发智慧、培养思考能力的历程。但谁来教呢?很抱歉,不是大学里面的教授,而是从劳动者、母亲(也隐喻mother nature),及大自然学习所谓的知识,其实这是挪威教育的精神。另外,母亲在大自然中自然哺乳,不需遮掩,也深具意义。

图/仅为情境图。取自pexels

有亚洲父母希望孩子可以跳级,学校不准!

北欧与亚洲对学习的想像非常不同,也让一些在地的亚洲移民父母们陷入孩子“学习”的焦虑中,担心孩子会“玩”掉竞争力,因此想办法让孩子多学一些他们想像中的“知识”。

餐桌上,跟朋友们谈到北欧社会的“平等”信念原则,是否可能漏接了天才?在北欧,少数天才或许觉得无趣而辍学,因此有些亚洲父母希望孩子可以跳级,挪威的学校却是不准!我想校方有其教育理念下的考量。

从多元智能的观念来看,某方面智育上发展的天才,可能在许多能力上是发展迟缓,例如社交能力(social intelligence)、文化能力(cultural intelligence)等。

另外,在台湾的另一个脉络是“真”、“假”天才的问题——部分“天才”可能是被制造出来的,靠的或许是不断的练习与努力,但可能忽略了其他能力的发展——沟通、协调、怜悯等。

一些家长可能对孩子跳级觉得相当光荣,不断对外人介绍自己“优秀”的孩子。然而,跳级对学生的发展真的好吗?

敢让一岁宝宝自己爬上爬下的挪威幼儿园

北欧家长在教育中角色应该是与台湾教育环境差异最大的部分之一。在台湾,哪个幼儿园敢让孩子自行爬上爬下的?我问朋友:“这里的老师怎敢让小朋友随便爬来爬去,有时还可能摔得鼻青脸肿,不怕被家长告吗?”

朋友说那是彼此之间的一种“信任”!或许也是对专业的信任,只要不危及生命安全,小朋友学习过程中跌跌撞撞是可以理解的,家长也不会大作文章。这是北欧教育的社会文化氛围,也是台湾想进行教育改革最缺乏的部分。台湾的家长有时成为老师教学过程中额外的负担,而非支持,让许多热情的老师心力交瘁,只能力求自保!

这两年跟北欧的接触,我慢慢清楚,北欧父母不是擅于“放手”,而是本来就觉得“那有什么!”“有什么危险?”“有什么关系?”。

父母有自己的生活,孩子自然学会独立,他们不需要挣扎于放手与否,因为一开始就让孩子自己走! 

没有“牵”,哪来的“放”?有些台湾父母一直都抓得紧紧的,甚至有点神经质了,对这样特质的父母而言,“放手”的确是一门很大的功课!

过程中我也想到自己成长于父母辈没时间理我们,于是被迫提早独立成长的乡下,大自然的元素加上要求独立长大的环境,这样的成长过程还有点北欧味呢!